莊國榮下台一鞠躬了,前不久財政部長何志欽也向官職說了再見,兩者都為學者從政記上「不適」的一筆。

不知道從何時開始,學者也成了從政跳板之一。出國之前,我在法律扶助基金會當義工,一位在基金會裡的前輩有次跟我聊天,聽到我想念到博士,那位阿伯聽了之後乾笑一聲:「喔,你是不是想要當大學教授,然後跳去搞政治」?當下我聽了,有點不高興:讀書就讀書,何必與政治牽上關係?再說他的口氣,好像讀書就是為了升官發財。有時候人的發言會透露心中意識,這位阿伯不是看多了教授從政,就是認為讀書之道在於升官求祿。但即便是讀到博士,當了大學教授,換個跑道成為政治人物,也不是罪惡。古人說學而優則仕,若是有抱負有理想,想要實現研究的心得,也是好事。只不過接下來的問題是:適不適合「辦事」、守不守得住初衷(若那初衷不是僅為了官位的話)等等。

不過很顯然地,做學問與從公職是兩碼事。學問作得好,不見得事能辦得成。最近幾年學者從政例子不少,可獲得好評的沒幾位,倒是不少人被貼上「小白兔」標籤。學者誤闖叢林的情況不僅台灣獨有,最近美國亦出了一位「屠殺小妞」(Genocide Chick)包爾(Samantha Power)教授。

包爾教授很年輕,1970年生的,大約是五年級後段班世代。不過她年紀雖輕,已是哈佛大學教授。看到她的經歷,不免讓我想起Penn的國際公法老師,同樣年輕,卻已參與多場重要國際事件。包爾自耶魯畢業之後,年僅22歲便勇闖南斯拉夫,只憑著過去在學校報導運動賽事的經驗,就做起《美國與世界新聞報導》、《新共和》等媒體的通訊記者。在戰地歷練一番後,她回到美國,進入哈佛法學院。在法學院的一篇學期報告,最後被她發展為一本得了普立茲獎的著作。畢業之後,包爾也成為專長國際人權的法學院教授,為阻止種族屠殺不遺餘力,還自稱為「Genocide Chick」。Chick,小妞之意,稱自己為Chick,有點開自己玩笑的意思。

「屠殺小妞」教授對於人權議題很熱情,懷抱改變世界的想望,年輕聰明與慷慨陳詞成了一種明星本錢,聲名直達歐巴馬耳裡。根據《紐約時報》報導,歐巴馬指名向包爾教授請教外交事務,原本預定一個鐘頭的會談時間,最後欲罷不能,延長為四個小時。也許雙方相談甚歡,包爾教授的熱情再度驅使她自己脫口而出,向歐巴馬毛遂自薦,不支薪地擔任歐巴馬外交政策顧問。

其實嚴格來講,包爾並未擔任公職,進入歐巴馬競選陣營,只算是按了仕途的門鈴而已。不過這稍試水溫的動作,卻已經讓大家了解,政治缸裡的水溫與學院裡的溫度不盡相同,前者的熱度,往往比想像中還灼燙。當學者將自己推向眾人可見之處時,原本神秘的面紗都被揭開,而一舉一動都會被人拿著放大鏡仔細檢視。除了她的外交政策主張開始被人攻擊外,連私生活也被搬上檯面。比如說,她與芝加哥大學教授(現在已經轉到哈佛去了)Cass Sustein教授的一段情,法學院裡的討論版開始議論,到底包爾是不是Sustein教授婚姻的第三者
。(對於這點,有興趣的人可參見紐約時報報導:http://www.nytimes.com/2008/03/16/fashion/16samantha.html,裡面稍有提及,不然的話也可以把兩位教授的名字一起輸入google,可以看到不少討論,比如說「Sustein教授到Havard的真正原因!?」之類的文章)。從此可見,中外八卦心態皆然。當初莊國榮因為一句「回去找媽媽」爆紅之後,連帶過去情史也被人挖出,只是真的連累了這些男女配角,捲入暴風圈內。

包爾教授變成小白兔的導火線,還是在於前幾個星期,她稱希拉蕊為「怪物」(Monster)。說起來這件事也是有點冤枉。台灣的教育部主秘是在競選場子裡大辣辣地稱馬英九是小孬孬,夸談馬父的乾女兒而引人側目,但包爾教授稱希拉蕊「Monster」的場合,卻是接受蘇格蘭一家報紙訪問時。當時的包爾教授可能太相信記者了,雖然脫口「monster後,她還吩咐記者「我們只是私下說說,不要上報」,但是這種大爆點可是會陷記者於天人交戰啊!最後,「Monster」一詞還是上了報。包爾教授於是很快發表聲明,除了向希拉蕊道歉之外,也引咎辭去顧問之職。

不過有些人對於包爾教授的去職並不意外。《紐約時報》訪問了一些認識包爾的人,談談怪物事件的看法。有人便說,他擔心包爾那種赤裸裸的熱情會與詭詐的政治圈格格不入。果然,還沒等到歐巴馬當選,包爾便先跌倒了。

這個小白兔故事美國版的啟示是:搞政治,光有熱情與專業學識,還是不夠。投身眾人之事,世事洞明也是學問。另一點讓人感慨的是,台美小白兔,即使皆出言不遜,最後結果還是看得出修養有別。但這點我就毋須我再多說了,反正莊國榮也已下台。只希望他是前無古人,後無來者的特例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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