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叫我列出心目中的流行歌王名單,張學友與周華建應該是唯二人選,這兩位的歌曲陪我度過大部分的青春時光,尤其是張學友,在我頻繁更換中外帥哥偶像的中學時代,外貌忠厚老實的他一直穩居前二名地位,歌王實力不言可喻。

當然,作為一個注重個人特質更甚於歌聲的中學女生,喜歡張學友並不是因為他的歌,而是因為國二那年看了他與梁朝偉合演的電影「珈哩辣椒」。那個時候,很流行進電影院看港片。我和小姪女某天心血來潮,不知為何挑中這部片,一看之下,兩個人在電影院幾乎要當場迷倒在座位上,小姪女看上梁朝偉,我滿腦袋則是張學友純情的樣子。

看完電影回家,為了延續這種昏頭轉向的感覺,我做了那個年紀的小女生常做的事:即刻前往文具店購買印有偶像照片的小書卡,放在鉛筆盒裡,以便上課無聊時還可以看著偶像微笑。不過皮相還不能滿足我,唸書時仍須偶像的聲音相伴。於是我開始搜尋張學友在台灣發過的專輯,好不容易從櫃子裡面找出一張當時到處都有的盜版合輯,收有張學友的歌「思念」,沒記錯的話,應該是在我小學六年級那年出的。然而從此以後,到我國中之時,張學友甚少在台發片。

不過,本人當然不會因此死心,除了繼續流連光華商場搜出張學友過去的國語專輯之外,還把注意力集中到粵語專輯。那時候,台中的唱片行很少販賣港貨,有志尋寶的歌迷都要另循途徑。我的挖寶聖地便是當時號稱為「台中西門町」的「第一廣場」。雖說現在的第一廣場以及火車站市區已經沒落,但當初可是國高中生週末必得朝拜的流行殿堂,尤其若要購買香港影音產品,還須往廣場裡的舶來品小店鑽。可能是因為香港卡帶奇貨可居,這些帶子還被鎖在透明小櫃子裡,要想購買,得要請店員開鎖拿貨,而且價格比台版的卡帶貴上不少。那一段期間我花了不少時間流連在舶來品小店,拿了零用錢就往店裡上繳,換回我心愛的張學友,回家後重複播放好幾個月也不覺得膩。

可能是在班上每次講到張學友,我就開始發顛,或者是有感於我對張學友的「真感情」(相較於其他「喜愛期限」僅止於一個禮拜的林隆璇、「清秀佳人影集」裡的「吉伯」...等),更有可能不忍看到我長陷於「想要又得不到」的苦情狀態,高中同學們都很貼心地助我蒐集張學友的照片或報導,我也帶了一個資料夾放在學校抽屜,看到桌上新擺了一張張學友報導,就直接收進資料夾中,課餘時還可拿出品味。與我做了四年隔坐鄰居的張小敏,趁著假期要到香港遊玩,我還不忘切切叮嚀,「幫我把張學友帶回來啊~~」。

很奇怪的是,當張學友開始又在台灣創造第二春之後,我對偶像的瘋狂也漸漸褪散,甚至以更嚴厲的態度欣賞他在台灣發行的歌曲。「吻別」、「祝福」等專輯雖然在台開出漂亮的銷售數字,甚至奠定學友在台灣的歌神地位,我仍然偏愛他在香港發行的幾張專輯,例如「情不禁」、「愛火花」、「真情流露」等。至於「祝福」之後的幾張唱片以及暢銷歌曲,對我來說,也僅止於聽聽就算的流行音樂,少了中學時代那種聽到魂牽夢縈的感覺。隨著時光前行,我也慢慢地告別了我的青春歌王。

就在我很長一段時間未再想起張學友的粵語老歌後,某次與朋友唱KTV,有人點了「藍雨」,剎時間中學的記憶又再度湧上,於是我又開始找出張學友的國語及粵語老歌。雖然多年未聽,韻味依舊,甚至因為添加了歲月,更加動人。這時候,我開始能體會這些歌詞的意境以及張學友在唱腔裡放入的感情(啊,問我那少年時是在聽些什麼?這...就是覺得曲調好聽,還有感覺張學友在我身邊唱歌碼~)。過去的張學友嗓音醇厚,尤其在中低音的時候更有特色,而且歌聲常帶深情,連我學那學聲樂,一向挑剔流行歌手的媽媽,聽到張學友的歌曲,都很難得的稱讚了一番。若要我推薦歌曲,那麼我會舉出「思念」、「月半彎」和「真情流露」。尤其「思念」是羅大佑的詞曲,更是上選。很可惜的是,張學友近期的歌曲,唱法似乎不同以往,感覺上發聲的部位集中於鼻腔以及喉音,雖然深情依舊,卻少了醇厚低沈的味道。所以,我現在還是反覆聽著過去喜愛的那幾首歌,只是現在我已分不清,到底是在回憶我的青春,還是純粹欣賞歌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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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外還有兩位歌手,並不在我的偶像排行榜上,但現在重新回味他們的歌曲,卻讓我很感動,那就是周治平與童安格,他兩位去年十一月才在台北一起開了一場演唱會。

童安格的「忘不了」、「明天是否依然愛我」、「其實你不懂我的心」,風靡台灣;周治平的「青梅竹馬」、「蘇三起解」、「晚安吾愛」,也是當年的暢銷金曲,只是過了好多年,新人好歌一波又一波,難免暫時被收藏在記憶資料庫的某一角。前幾天我聽了他們的演唱會錄音,幾乎沒辦法專心唸書。說也奇怪,我還記得這些歌曲的歌詞,只是「記憶」與「品味」是兩碼事,以前琅琅上口,卻從沒細細體會。今日老歌重唱,才發掘其中意境,就像我再重聽張學友的老歌一樣。張大爺說,「不知道為什麼,以前的歌比較能觸動人心」。我也這樣覺得,但不知道是因為真的如此,還是因為經過記憶加工之效,當我們聽到這些老歌的時候,我們也一併想起當年聽歌時的情景,唱這些歌的朋友,以及年少時候的往事。

演唱會的錄音,童安格的歌聲並未改變,甚至表現更佳,十年的時光,讓他的歌聲更有另一番豁達,而「忘不了」中氣十足、持續好幾秒的尾音,讓在電腦前的我都想起立鼓掌。周治平的聲音在一開始的幾首歌,聽來不若以前純淨,但是漸入佳境,而且還是那樣的溫柔。這次我錯過了他們的演唱會,不知何時才有幸再能聽到一場。聽著錄音,我不禁羨慕當時的現場聽眾,試想大家一起聽著屬於自己年代的歌曲,與喜歡的歌手走入時光隧道,雖然只有短短幾個小時,卻會是多麼動人心弦的雋永回憶!所以,僅以「忘不了」這首歌記念一下聽歌時候的心情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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