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間新聞:「中國時報大裁員」。怵目驚心。

雖然早就不在報社了,但是看到這樣的情況,還是很感慨。一來為過往的同業們憂心,二來身為讀者,也為將來會看到什麼樣的新聞而惶惶。

想到台灣新聞報紙的一路發展,有點說不出的欷噓,尤其中國時報,我從小看到大,研究所時曾經實習過,差一點還要成為正式員工,出國後也習慣每日收看電子版。平日罵歸罵,說中國時報偏頗,或抱怨中時記者老愛唱衰台灣,但等今晚聽聞社長林聖芬說要轉型成「都會報」時,卻又有些不捨:那麼以後,我不是就少了很多文字可以看了?尤其是少了地方版,中國時報還是中國時報嗎(雖然今日的地方版,只有兩三個版面)?我更憂心的是是否藝文版、人間、浮世繪、開卷等等,也要一併減縮?多年下來,我可是每天盼啊盼的就等星期天的開卷啊。

回想大學與剛進研究所時,還算是台灣新聞蓬勃輝煌的時候,除了聯合、中時,自由之外,自立報系也還在,更有新進的勁報、網路的電子報等等共襄盛舉。對於喜歡看報的我來說,真是享受,每天嚼不完的文字,只怕沒辦法消化。中時曾經還固定每天出一份不同主題的副刊,比如說,星期四是開卷,星期六是娛樂週報等等,當時的我每天早上起床,都好期待看報。看不完的報紙,還特意留起,打算找一日全天讀報,慢慢享受,最後往往是日報當週報看,一整個星期的份,一天解決,但也搞得寢室在週間時空間全為報紙攻佔。

然而就在新研所後期,到我踏進社會之時,報社營運不佳的新聞接踵而來,勁報關了,明日報收了,自立早報停了,中央也變成歷史名詞。我還記得中央停刊那幾天,我在財政部跑新聞,看到中央的同業面色凝重,相繼有耳語傳出同業去路,最後結局好像還頗為不錯,但卻是我親身經歷友報關門第一樁。

時局歹歹,當然每個報社都盡力自找出路,「置入性行銷」雖有政府及企業推波助瀾,但老實說多少程度也挹注了報業窘境。當時初聽長官交辦,要我們跑新聞之時,「也多注意與採訪對象合作的機會」,心裡難免尷尬,畢竟新研所教的那一套嚴守記者分際、為讀者把關的防線還在心中。老總是新聞界的老鳥,當然也知道,不過一句話「報社總得先要活下去,才能報出好新聞吧!?」,多少也點出現實的環境。當然從新聞倫理上來看,置入性行銷絕對有爭議,貌似新聞的版面的確有混淆讀者視聽之嫌,但從「生存」的角度看,責備卻不忍下得那麼重。幾年後,民生報宣布停刊,而一直耳聞「聯晚」或「中晚」準備合併的傳聞,最終也以「中晚」告終收場,聽到這些消息,老總那句「報社總得先要活下去」的話總會又迴盪耳邊。

也許有人會說,還有蘋果啊,蘋果銷路猛的呢。或者,網路資訊也是一大堆啊,從PTT到部落格,應有盡有。甚至,連平面停刊的「中央日報」,不也以網路版復活了?可是對我這種喜歡看由記者生產出文字的人來說,還是不一樣。蘋果的圖太多,而且影響到文字編排。不知道是不是排版的關係,文字報導就是沒有比看起來一堆字的中時或聯合有味道。再說PTT的討論或部落格,還是缺少報社裡經過層層把關所營造的公信力。雖然很多人預期部落客新聞的時代已經來臨,但在我看來,至少在台灣,值得令人信服的專業新聞部落客還未出現。

剛剛上了MSN,看了看舊日同業的暱稱,許多人的暱稱都有「兔死狐悲」之意。作為一個新聞記者,想到工作飯碗,自然憂心,但不免也是為這個曾經努力過的環境而難過。而我作為一個讀者,卻更想念起過去那段新聞看不完的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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補遺:不知關於以下所述,我的記憶還正不正確,剛剛google,找不到相關資料。若有錯誤,還請指正:

我記得好幾年前,中時曾經大打廣告,將台灣的地圖翻轉九十度,說是換個角度看台灣,彰顯中時加強地方新聞的決心。彼時台灣本土意識抬頭,中時強化地方報導,淡化台北觀點,正好也與主體意識相呼應。然而跨入二十一世紀,中時又逐漸縮編地方中心,從2001年左右中南部裁員,以至今日連根拔起地方中心。地方新聞報導的興衰,由此可見。但地方新聞不受重視,並不意味本土意識又再消磨,反而也許是我們對「本土」的想像,以及對於地方新聞的需要方向或有改變。

報紙地方新聞是很有趣的觀察議題。其實地方新聞與當地居民意識息息相關。好的地方報導及刊物,可以凝聚居民向心力,豐富當地生活。就以美國為例,各地的City Paper讀者不少,也是居民了解社區大小事的管道。我在費城時也很喜歡每個星期取閱週報,看看大家關心的議題,查閱正在進行的活動,雖然最後也許懶得參加,至少能抓住地方脈動。台灣綜合性報紙不堪虧損,縮小規模,也許另類的City Paper有崛起機會(但是中時若要縮小成City Paper,怎麼想又有些可惜。好矛盾啊。)。另外要說明的是,台北捷運線也常見都會報。不過City paper還是與這些都會報有些不同,City paper的質與量都比捷運報來得豐富精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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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James
  • 報紙這個行業的沒落似乎是個無法阻擋的全球趨勢
    印象中前一陣子紐約時報也是大幅裁員 若哪天看到紐約時報結束營業我也不會太意外
  • 講「報紙」也許太籠統。我現在開始好奇美國綜合性報紙與地方性報紙、分眾刊物的消長。人總是需要訊息,且需要有公信力的訊息(比如,讀者會比較相信部落客的新聞?還是報紙上的訊息?我在新聞博物館看過一項非正式的統計,顯示讀者還是比較重視報紙上的訊息)。再說,文字報導評論還是有影音新聞不能取代之處。

    也許不是沒落,而是重新調整結構。在這個老大頹圮之時,也多了很多新手及大膽異想嘗試的機會。

    weipingli 於 2008/06/19 10:43 回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