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個月以來,我完全「沈浸」在美國律師考試的補習之中。我沒經歷過國考(有啦,考過兩節課,刑法與國文,不過寫到以「律師性格」為題的作文,亂罵一通之後,就瀟灑地拍拍屁股走人了),所以沒法想像準備國內考試是什麼滋味,可經過這一個月的經驗,我想我大概已經可以稍微揣摩:也許將現在的痛苦放大十倍,就是在台灣考律師的樣子。

也許如此比喻只是用於我個人,因為我本來就不是一個很會對自己施加壓力的人,而我還不確定自己未來的生涯是否要在美國走上執業的路(如果是的話,對我比較重要的是再念一個JD學位。不過,若有了牌,也算是解決了一樁事),所以比起那目標在前一心往上跑的人而言,我相對地散漫,但是壓力也不那麼大。對我來說,與其說準備考試,不如是趁機綜觀美國法律。

然而即便如此,我還是因此體會到法律無聊之處。以往上課時,還有許多動腦、或者針對政策、法條辯護的時間,可是在barbri的課程中,完全是考試技巧、是記憶、是囫圇吞棗。我揣想以後的律師生涯,是否就是將這些法條做為工具,然後一一應用,就像是匠人利用手邊的工具做出成品一樣。如果只是這樣,那麼律師也只是一個個記得法條,然後懂得運用的匠人。

其實這也沒什麼不好,就是現實的生活而已。只是太多的戲劇把律師這個行業美化,以正義與真理為糖衣,把法律執業這個行業包裹起來,看來瑞氣千條。(當然還是有很多值得尊敬的律師,不過我現在只是就這個行業的本質而言,並不是每位律師都有機會碰到關係基本人權或事關總統權力的問題。)所以,在這種情況下產生的考試科目、考試方法也就一樣的現實,目標在於測驗你對未來謀生工具的熟悉程度,而非對這個世界的理解或觀點。這一點,無論台灣或是美國,應該都一樣。

那麼面對這樣的考試,該如何苦中作樂呢?理解考試的現實和自己的目標之後,心裡應該會稍稍好過一點。或者,遙想在台灣努力的碩乙兄弟姊妹們,心裡也會同感寬慰,即便在美國,我還是與你們的考試精神同在(同樣地,你們想到我,應該也會稍稍寬心:這傢伙並沒有因為人在美國就逍遙自在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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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還有另一個相干,但卻不盡符合本文脈絡的疑問:為什麼好像無論到了何處,法律都是一門讓大多數學子痛苦的學問呢?

在台灣,就不用講了。法律系的學生大概是最用功的,而且唸書時常常皺著眉頭。相對地,我在外文系時,平常雖會預習,但戰力多集中在期中期末考前,而且念課本還會唸到發笑(真的啊,有些小說或劇本寫得真的很好笑啊...),痛苦指數甚低,讓坐在我旁邊的法律系室友,看得很羨慕。來到美國後,見識到JD學生的生活,那更是令人瞠目結舌。就以張大爺為例,大概要唸到兩三點才能入睡,而這並非特例。我認識的美國JD學生都告訴我:「給我五百萬,我都不要再過一次1L的生活!」。有次跟德國同學聊到德國法學教育的問題,他們也是叫苦連天,尤其德國法學教育的訓練時間很長,只有一次律師考試機會(但錄取率是75%),壓力也是相當大。

前不久跟學長聊天,也稍稍談到這個問題。我之後再想了想,覺得可能是考試問題作祟。可問題是,在美國律師錄取率較高(比起台灣)的國家,念法律的人也是很辛苦啊!?所以,所以,我暫且也想不出,到底癥結何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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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撲馬
  • 每一個國家的共通處我覺得有兩個,<br />
    一個是法律作為重要的控制信賴工具,<br />
    二為法律語言和日常生活的抽離。<br />
    <br />
    就第一點而言,就可以電死一天到晚堅稱<br />
    美國法和台灣法大不同的無聊學者,基本上本質相同之物,<br />
    無論方法多麼不相像,系統目的是不間斷的。<br />
    <br />
    第二點而言,才能切真地夠回答到你提出的疑問。<br />
    無論哪一種行業都有用語上的疏離,<br />
    但其中法律為甚,且以第一點引申,<br />
    這是無法逃避的專業,美國雖為所謂不成文法國家,<br />
    但其法律艱深之處,以及基八之處,<br />
    比其台灣的判決要來的更為莫名其妙,<br />
    以語言上的不正常來講,學習上就多了一層難處。<br />
    <br />
    然而除此之外,知識本身的複雜化也很有關係,<br />
    社會科學的與時精進,貌似比自然科學來的慢,其實不然。<br />
    雖說科技不斷進步,但人民享受的是成果,可不求甚解,<br />
    法律產業就算沒有AV產業來的反應快,<br />
    但攻擊性的法律卻是翻新地跟大風吹一樣,<br />
    其運作規則在美國體現在判決之上,在台灣體現在律師實務操做之上,<br />
    結論是差不多的,但是苦的都是學子。<br />
    <br />
    不過話說回來,書念的辛苦還是跟人的關係最大。<br />
    法律難不在背誦,而是難在背誦之餘用常識去理解所造成的困難,<br />
    不把法律當成一個獨立系統學習,過於現實就會變成致命傷,<br />
    操作性的東西都必須是抽象的,這是基本命題,<br />
    這在號稱具體的美國法律中反而更為明顯,<br />
    其模糊之處或許才是世界之最(笑)。<br />
    <br />
    所以他難學的原因還真是多到數不完......<br />
    <br />
    <br />
    <br />
    <br />
  • weipingli
  • 撲小馬,你終於出現了啊....<br />
    把法律產業與AV產業相比...看了真是讓人有種邪惡的快樂。科科科科....(野口的<br />
    笑聲)<br />
    <br />
    題外話:說到野口,我在wiki上看到,有人把野口比做Keroro裡面的kururu曹長耶<br />
  • blackb
  • ㄟ,七月四日有點想去看煙火說。
  • weipingli
  • 好啊好啊,我以前也有跟一隻蟬說勒。學長說是在art museum那邊放,我另外有拿<br />
    到Liberty hall那邊的活動傳單耶,下次拿給你們看。
  • aquaapple
  • 我一直把barbri看成barbie....
  • 葉狀師
  • 對很多JD來說,在準備律師考試的時候才是他們第一次全面搞清楚法律規範的時候<br />
    (之前都是見樹不見林,只知道具體個案,沒有人可以把案例歸納整理成抽象的法<br />
    則);不管執不執業,這兩三個月的時間對你了解美國法律的幫助尤勝於LLM學位九<br />
    個月的薰陶。
  • weipingli
  • 是啊,越來越有這種感覺。所以現在若有人問我,選課要不要選bar會考的科目,我<br />
    會說其實不需要為了考bar而先修(除非要湊齊考bar所需的學分)。在學校的時<br />
    候,還是盡量按照自己的興趣選課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