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,我聽到了一句讓我再同意不過的話:人離鄉則賤
語出自我新研所的好同學,兼心理輔導及命理顧問孫玉米。聽完此語,頹喪的心情總算好一點了。

如果今天的我仍在台灣唸書,我一定無法體會這句話的意思,而且搞不好還會認為,這人真是太妄自菲薄、或是太消極低沈之類的。但經過兩個月美國生活,我深深地體會這句話多層的含意。(不要再拿「沒有文化衝擊」這件事來笑我了,我知道我話講太早了。不過我還是會常常拿我當初講的話,來鼓勵我自己)。

近因是:今天上言論自由的課上得很沮喪。上個星期,因為純旁聽,所以並未發言。這個禮拜,我很認真地念了reading,還查相關資料,而胸中還有不少想法,準備在課堂上發表。本以為萬事具備,沒想到...這堂課的美國孩子真是踴躍發言啊....當老師問了第一個問題,而我正要舉手回答的時候,美國孩子就批哩啪啦講了一大堆。這下好了,我聽不懂美國孩子說的話。(我到現在還是很疑惑,為什麼我聽得懂老師說的話,可聽其他美國學生的發言,就會比較吃力?)更糟的是,老師便開始順著這些批哩啪啦的話繼續講下去,同學非常熱烈的討論,然後我很努力地要聽懂。結果....插不上嘴。當然,這堂課還是偶爾會有老師問問題,學生沈默的時候,然而,就在我鼓起勇氣要講話的時候,叮咚!美國孩子又開始批哩啪啦了....於是,我就在後悔與努力聽同學說什麼之間,度過了兩個小時。最後很悲慘地是,我是全班唯一沒有講話的人。。。。。(狀師學長,你是如何做到全班發言前三名的啊...wu~~)

我很仔細地觀察其他同學的發言狀況。這堂課總共有四個LLM學生,來自英國的海利小姐就別說了,英語是她的母語。另外兩位是大陸的同學,另一位則是以色列的丹尼葉小姐。雖然這兩位同學發言也不甚多,但至少人家有問問題啊....。其實我也不是沒有問題。只是我不斷在心中交戰:我這個問題好像與現在討論的狀況不相干,要是說出來,不是很突兀嗎???

總之,我帶著挫敗的心情回家。張大爺可以深深體會我的感覺,因為他昨天才意味深長地說,「想我在台灣....可是在這裡....」。當然,講這話是沒用了,現在人在美國,就是在美國。我們要適應人家做事的方式,回想台灣的光榮,徒勞無功,於事無補!倒不如想怎麼突破這種局面比較重要。不過因為很挫敗,連書都不想碰,我拿起在台灣時,阿熊同學給我的電影「Prime」,看烏瑪舒曼跟小男生談戀愛,試圖忘掉我在美國念法學院這件事。看完之後,還是覺得不爽。直到,孫玉米在MSN上給我這句金玉良言:「人離鄉則賤啊」!!我才覺得有了慰藉。

怎麼說人離鄉則賤呢?

先定義一下「賤」這個字。這裡說的賤,不是人格卑下的意思,而是(1). 把過去的架子放下,重新來過。譬如說,人家不會再以你台灣的學歷、家世、工作背景等在家鄉「有脈絡可循的」情境之下,評價你這個人。在這裡,你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外國人。(2). 在家鄉的時候,你會覺得有張社會網絡在背後支撐你。在外國,則是要開始一步一腳印地慢慢踏出去,包括對這個文化的瞭解與適應。

我現在的體會是,這裡是人家的地盤,他們有他們的習慣、生活態度,在這裡,外國人一切重新來過,無論在家鄉時,是多麼叱吒風雲,或者是做起事情來如何得心應手。作為一個外國人,首先要克服的是語言障礙。想在家鄉時,可能你雄辯滔滔,但在美國,無論多麼機智,還是要先通過語言轉換這一關。當然此時節奏就慢了半拍。

再者,是觀念、角度的適應。在台灣時,我習慣只用台灣的角度看事情而不自覺。到這裡,我卻開始思考,過去的想法是否太狹隘。就拿我在「媒體與主權」那堂課的經驗來說吧,星期二時課堂討論的中國對外國新聞的管制。討論到新華社時,我當然有一堆話要講,語中當然不乏「我們台灣如何如何....」。最後,我發現,只有我跟大陸的訪問學人講得很高興,全班則是一片沈默。但是提到中東的媒體管制時,則是輪到海利與另外一位美國同學侃侃而談,老師也很熱烈地討論。當然,這可能是關懷的角度不同,或者外國同學不熟悉東亞的情況,一如我們對中東媒體管制感到陌生,不過從此次上課的互動,我會覺得,我應該把眼光放得更開闊,想想其他角度與方向。

話說回來,就在孫玉米說了「人離鄉則賤」,深獲我共鳴後,張大爺下了一個讓我也很激賞的評語:「人總是要先賤一下,然後起來」。說白話一點,就是人在異鄉,當然不可能跟在國內一樣啊!總是會有一段掙扎的過程,但總是要讓自己適應,然後脫貧離困吧。想當初我單身一人負笈北上的時候,還不是這樣.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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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葉狀師
  • 記得,要搶著說,誰決定戰場,就決定勝負
  • 張小元
  • 是啊。是很辛苦,但過一陣子就好了。<br />
    你倒是很厲害。這種時候還會拿起"英文片"來看。要是我就會逃遁到<br />
    日韓台劇的溫柔鄉裏吧。嘻嘻
  • weipingli
  • 最新報告,我寫信給老師,老師叫我下星期去找他。好緊張喔~
  • kits
  • 我記得我上上課發言佔30%的marketing課時<br />
    有的就是你這種心情<br />
    整個學期 我只吐過那種單一句子的回答 就是老師根本聽了不會跟你繼<br />
    續討論下去的那種<br />
    然後我就閉嘴了<br />
    因為 我實在比不上美國孩子Bullshit的能力阿...<br />
    <br />
    不過想當初 我在我們系上也很少發言 所以我自我歸納-<br />
    我是個少話的孩子:P<br />
    <br />
    這樣心情就好多了<br />
    <br />
    本小姐就是天生少話你想怎樣 因為這樣天生的缺陷所以把我當掉嗎<br />
    <br />
    以上是本人鴕鳥方法,也安全的過了我的研究所生活X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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